費多羅夫的豪賭：烏克蘭開放數百萬筆戰場無人機影像，用AI對抗俄羅斯電子干擾

烏克蘭將戰場無人機影像轉化為AI訓練資料

這些畫面殘酷而具體：FPV無人機俯衝攻擊車輛，駕駛拼命閃避；士兵從壕溝中跳起，向來襲的彈藥投擲物體。在過去三年的戰爭報導中，我已經觀看了數百段這樣的影片。如今，烏克蘭國防部正將這整個影像檔案庫——數以百萬計的影片——轉化為人工智慧瞄準系統的訓練資料集。

關鍵要點

• 重大發展： 烏克蘭國防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週四宣布，軍方將向烏克蘭企業及盟國公司開放數百萬筆無人機影像與戰場數據，用於訓練AI自動瞄準模型。
• 資料範圍： 資料集包含無人機打擊畫面、監視影像，以及目標採取閃避動作的錄影——這些正是AI瞄準系統在實戰中需要處理的極端情境。
• 使用限制： 企業可以利用數據訓練模型，但不能取得影片的所有權。國防部創新中心將負責管理這些資料集。
• 反對聲浪： 國際紅十字委員會（ICRC）一直反對在瞄準決策上缺乏有意義人類控制的致命自主武器系統，這項公告使烏克蘭的計畫直接受到國際審視。

費多羅夫的論點：AI是作戰必需品，而非選擇題

費多羅夫於2026年1月被任命為國防部長，使命是加速推動烏克蘭的無人機與科技計畫。他將這項決策定位為對俄羅斯的直接競爭回應。根據《紐約時報》報導，費多羅夫表示：「我們必須在每一個技術週期都超越俄羅斯」，並稱人工智慧是「這場競爭的關鍵戰場之一」。數據不會脫離國防部的控制，但合作企業可以利用這些數據訓練模型——這是一種託管式存取模式，試圖在作戰安全與加速AI發展之間取得平衡。

烏克蘭內部其實已在使用同一批數據。其「Delta」戰場指揮系統——也就是北約軍官在2025年「刺蝟」（Hedgehog）演習期間急忙學習使用的同一套系統——就是以這個影像檔案庫進行訓練。如今將資料開放給盟國企業，是一次重大的規模擴展。

電子干擾為何讓AI瞄準如此具吸引力

電子干擾已成為這場戰爭中最具決定性的戰術問題之一。安裝在車輛上或由單兵攜帶的干擾裝置，會切斷飛行員與無人機之間的無線電連結，迫使無人機盲飛墜毀或在空中盤旋直到電池耗盡。AI引導的瞄準系統則完全消除了對無線電的依賴：無人機鎖定已識別的目標，在無需與飛行員保持即時連線的情況下執行攻擊。

光纖導引無人機是對抗干擾的一種部分解決方案，但造價昂貴、部署緩慢，且受到線軸長度的物理限制。AI自主能力是另一條路徑——而且具有擴展性。俄烏雙方都在測試能夠自主辨識裝甲車輛和人員的系統。烏克蘭現在釋出的影像，正好呈現了這些系統需要解決的問題：目標在撞擊前最後兩秒會做什麼動作，無人機又該如何反應？

烏克蘭的「火力點」（FirePoint）行動目前每天生產200架遠程深打擊無人機，橫跨七個導航世代，其中大多數不依賴GPS。這些是巡弋飛彈等級的平台，而非FPV無人機——但若將AI瞄準能力導入這條生產線，將大幅改變它們在面對加固或機動目標時的作戰能力。

紅十字會的反對與烏克蘭的回應

國際紅十字委員會一貫反對從瞄準決策中移除有意義人類控制的致命自主武器系統，認為這違反了國際人道法中的區別原則和比例原則。紅十字會的反對立場很具體：他們並非反對AI參與戰爭，而是反對在殺死一個人之前沒有任何人類做出真正判斷的系統。烏克蘭的立場則是，即使AI負責目標辨識和無人機操控，人類仍保有致命武力決策的最終權限。

這對基輔來說並非全新議題。早在2024年6月，烏克蘭副科技部長亞歷克斯·博爾尼亞科夫（Alex Bornyakov）就曾公開一款AI辨識無人機原型，並直接承認了其中的倫理張力。如今的不同在於規模和體制承諾——這不再只是一個原型發表，而是部級層級的數據政策。

AI瞄準系統的支持者提出了一個實際的反論：精確制導可以透過縮小交戰決策的爆炸半徑來減少平民傷亡。在他們看來，向一個網格座標發射砲彈，遠不如一架能在打擊前以視覺確認軍事車輛的無人機來得精準。

無人機已成為這場戰爭中造成最多傷亡的武器

這項公告的背景脈絡至關重要。無人機已超越步槍、機槍、戰車、火砲和空投炸彈，成為烏俄雙方部隊傷亡的首要來源。烏克蘭國防部報告指出，無人機目前佔已確認敵方目標摧毀數的80%以上。這樣的戰場主導地位意味著，任何對無人機效能的AI改進，都會對整體戰局產生放大效應。

烏克蘭還部署了武裝地面機器人，並建立了全球第一個無人地面載具（UGV）營——AI導引無人機只是全域自主系統推進的一部分。《紐約時報》報導，費多羅夫將自主系統描述為未來戰爭的決定性特徵。這並非修辭，而是描述了正在進行中的採購與部署政策。

編輯觀點

這項決定在某些圈子中會被定性為烏克蘭跨越了倫理紅線。但我會強烈反駁這種框架。

紅十字會關於有意義人類控制的立場是有原則的，在和平時期的談判中值得捍衛。但烏克蘭正在打一場存亡之戰，對手是一個不會等待國際社會對自主武器達成共識的國家。俄羅斯已經在部署AI輔助瞄準系統。《紐約時報》社論委員會去年12月就曾警告，具備自主狩獵和殺傷能力的AI無人機蜂群代表著一場真正的軍事革命——而美國已經落後。烏克蘭並未落後。烏克蘭正在砲火下即時建構作戰準則，現在還向盟國提供數據。

烏克蘭官員關於「人類決定致命武力」的保證是有意義的，但值得密切關注。人類授權一項任務，與人類實際控制攻擊的末端階段，兩者之間存在差異。當AI負責目標鎖定和撞擊操控時，人類的角色開始更像是任務批准而非擊殺決定。這個區別在戰後即將到來的法律和倫理辯論中，將至關重要。

實際影響很明確。費多羅夫被任命為國防部長，正是為了加速推動這類技術整合。他動作很快。預計盟國國防科技企業——特別是美國、英國和波羅的海國家——將在六個月內與烏克蘭國防部簽署數據存取協議。來自一場即時、高強度無人機戰爭的訓練資料集，實在太有價值，不容錯過。

資料來源：《紐約時報》（付費牆），由Andrew E. Kramer自基輔報導。

編輯附註：本文使用了AI工具輔助研究與檔案檢索。所有報導、分析和編輯觀點均由Haye Kesteloo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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